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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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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伽尔半跪在京瓷身边,垂眸注视着少女沉睡的模样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空气都开始发黏。终于,他伸出指尖,颤抖着碰了碰她的肌肤。

冰凉的指腹触到温暖的体温,那点温度顺着他溃烂的神经末梢一路烧上去,烧得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。

好暖和。

他眼底那团疯狂的迷恋浓得化不开,浓得像腐烂的蜜糖,粘稠地淌出来。那张人类面皮上,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非人的弧度。

他侧过头,黑漆漆的瞳仁缓缓转动,锁死京瓷的脸。然后他整个脑袋贴上了她柔软的小腹,鼻尖深深埋进去,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。

那股甜腻的、能让所有虫甘之如饴的香味,就是从这个小巧的、微微隆起的小腹里散发出来的。他鼻翼翕动,贪婪地吸入每一丝气味,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发痒,从骨髓深处往外钻的痒,痒得他想撕碎这层碍事的人皮,化出真正的形态。

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,声音湿漉漉的,像从喉咙深处渗出来的黏液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还是即将步入成熟期的妈妈。他是第一只找到她的虫。

他贴在京瓷腹部的脑袋没有抬起来,只有眼珠往上翻,死死盯着她沉睡的脸。那双眼睛里瞳仁缩得跟针孔一样小,像腐烂的沼泽,像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在底下翻涌。

妈妈比他想象的要小。小很多。子宫也小小的,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果子,藏在薄薄的皮肤底下。她出现在人类的领地,和那些敌人混在一起,看起来很亲密。

只要妈妈愿意,他可以马上带她回去。

距离虫族失去上一任虫母,已经过去六百年了。

原本势不可挡的虫族因为失去虫母而元气大伤,遭人类击溃到近乎灭绝。它们在绝境中飞速进化,通过吞噬人类重组基因,学会了拟态,有了智慧。

可没有虫母,它们依旧摆脱不了短命的魔咒。没有虫母,低等虫子开始叛乱骚动,互相残杀。高等虫子没有信息素的安慰,日日活在煎熬之中,每一秒都是凌迟。

不过没关系,现在它们的妈妈终于回来了。

逼仄的空间里,节肢状的躯干无声地舒展开,像一把把漆黑的镰刀,密密麻麻地围在京瓷身侧,将她牢牢困住。那些肢节细长而坚硬,轻易就能夺取一个人的性命。

夜伽尔的上半身依旧保持着人类的模样。他因为愉悦,小幅度地摇晃着那条长长的蝎尾,尾结倒垂着,露出一根细长的毒针,针尖上凝着一滴透明的液体,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

虚睁着眼偷看的京瓷差点吓出声来,汗毛直立,随即一股绝望感朝她席卷而来。

她一定是在做梦吧?

然而害怕到轻颤的眼睫暴露了她,夜伽尔看得清清楚楚,他欣喜地伸出手,扒开她薄薄的眼皮,京瓷猝不及防盯着他,那双懵懂圆润的眼里全是他的样子。

“妈妈您醒了呀。”

京瓷吓得眼眶立刻就红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倔强又不肯露怯的哭,鼻尖也跟着泛红,小小的鼻翼轻轻翕动,嘴唇抿成一条线,抿得发白,像是在拼命忍住一声尖叫。

她越是这样,就越让人想把她弄哭。

他伸出舌头,舔上她的眼球。

“妈妈……妈妈妈妈妈妈……”

舌尖冰凉,又细又长,像一条湿滑的蛇在她眼珠上缓慢地游走。细密的痒意从眼睑蔓延到整个眼眶,汇聚成一种令人作呕的、无法忍受的触感。

这不是梦,好恶心!!!

京瓷想要尖叫,可他的手指刚好掐在她脆弱的声带上。她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嘶嘶声,像一只被踩住喉咙的幼兽,绝望地感受着那条冰凉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过她的眼睛。

她的眼泪越流越多,止不住地往下淌,整张脸都湿了。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,鼻尖红红的,嘴唇微微张着,露出一点贝齿,像是在无声地说“不要”。

“妈妈,以前您选择人类,我就不追究原因了。但现在您还想向他们求救。”
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想象着那里隆起来的样子。被撑得圆滚滚的,皮肤绷得发亮,底下的青色血管一根根浮现出来,她在床上翻不了身,连走路都要人抱,笨重得像一只胖乎乎的小企鹅,哪里都去不了,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。

他歪了歪头,移开视线,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泪湿的脸:“为什么?”

“您真的要抛弃我们吗?”

夜伽尔极为伤心般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,及腰的长发垂落,和她的头发交缠在一起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将她从头到脚包围。他的手指摩挲着京瓷的喉管,痴恋和怨恨在眼底交织,酝酿。

如果妈妈真的要抛弃它们,那它就只好动用极端手段了。针对不乖的虫母,虫族会卸下一切尊敬的包装,将虫母囚禁起来,日日与雄虫交尾,没有自由不见天日,成为一台只能产卵的机器。

不过虫族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样极端的先例。它还是愿意相信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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